2022.11.26 的夜值得纪念

亲身经历的大致经过

其实已经过了 11.26 了，我是凌晨十二点半才在朋友圈看到的消息 —— 有人在文字直播乌鲁木齐中路的祭奠活动。出发前我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活动已经结束了，但总之我决定先打车过去。差不多一点到，一个人，没叫别人。

去之前我确实是有些害怕的。决定出门很匆忙，手机已经没什么电了，我还扫了一个充电宝。没有拿包，我把充电宝和手机都一起塞进了兜里，我甚至模拟了一下如果要跑的话是不是够方便。快到目的地的一个路口，我所在的车停下来正在等红灯的时候，旁边两辆警车呼啸而过。看着两辆警车的背影，我确实是有点感到前路未卜的恐惧。

车开到大概乌鲁木齐中路和五原路的路口的时候，没法再往前开了。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封路了」。于是就拐到了五原路上停了下来。警戒线只禁止了车，人还是可以自由走动的。我下车往乌鲁木齐中路和安福路的十字路口继续走去。路口看到一家全家，正好我有点饿了，就先买了个饭团吃 —— 其实脑子更多想的是，万一进去了被折腾很久都吃不到东西了。

靠近安福路和乌鲁木齐中路的十字路口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乌鲁木齐中路的路中央围了很多很多人，也有很多警察站在旁边。我不知道在发生着什么，大家都在拍照拍视频，没有警察禁止我们拍视频。凑到人群之前，我先注意到在安福路和乌鲁木齐中路十字的西北角的路牌下有围起来的烛台和一些鲜花和酒。我先去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照片我靠近人群凑了凑，似乎有南北两拨人被警察拉起的警戒线分隔着，但是我也不知道警戒线里围着的是什么，似乎只有说家在这边住的人警察才允许他通过。后来我在推特上看到，原来里面是有人在玩滑板。我不知道我去之前发生了什么，人们是怎么演变为现在的分布的，根据朋友圈里的描述，只知道之前发生过人群中不知道哪里开始传白纸，然后大家都纷纷举起白纸。我也不知道到底聚集了多少人，我甚至不会估算人数，只觉得人真的很多，大概至少有千人吧。

尽管在这片土地这个城市，看到黑夜里祭奠的烛台和大量所谓 “秘密” 聚集起来的人群。我有种很神奇的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异次元空间。三年了，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哪怕只是简单聚在一起了。但是说实话从到达现场看到人群的那一刻起，我一点也不怕了。我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人们只是正常的祭奠，正常的集会，警察看上去也很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样子，只是尽力维护着秩序，倒更像是防止踩踏事件的发生。而人和人站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天然的有安全感。

我刚靠近人群的时候，只听见有人带头喊四封桥勇士彭载舟留下的口号 “不要封控要自由”，然后大家纷纷应和。再后来有人喊出了，“傻逼习近平”，应和的人寥寥无几，不过引起了满堂哄笑。目所能及的人群里绝大多数人都举着手机在拍摄，而其实有点冲击我的是并没有警察喊什么 “不准拍照”（所以压力全部来到了微信 / 微博 / 抖音等平台的审核部门？）不过转念一想也合情合理：大家纷纷想拍摄纪念的心情很合理，在如此大规模的人群聚集下，没有上面的命令警察不轻举妄动也符合逻辑。此外我注意到我前面有位女子一边端着酒杯一边在人群里站着看着。期间我试图把我拍摄的视频发给我的朋友，但是我发现我的手机无法连上网络。

再后来有人带头唱起了国歌，然后大家一同响应，“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听到国歌我离开了人群打算在外围继续转转，在离开的时候看到也有寥寥数人和我一样离开了，其中我听到一个年轻男子和他身边的人笑着说，“我听不下去了”。离开人群之后我注意到稍微远处的扒着小区护栏上站在台阶上观望的人也不少，其中有穿着美团外卖衣服的小哥。

没过多久我听到有人开始发出疑问，“封着的是什么啊？”“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啊？” 然后他大声的喊出了，” 让我们靠在一起吧” 喊完之后人们有一些应和，随后南北两边的人们冲破了警戒线，整条街可以重新自由流动了。大概人群刚散开不久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喊 “面对面建群，1124”。

人群散开以后人们来来回回的散着步，围着烛台拍照片。原来北侧（靠近长乐路）还有一个规模更大的祭奠场所。【【/todo 图 】】拍照的时候我注意到烛台远离街道的一侧似乎固定站着一些人，他们大都举着白纸半遮挡着自己的脸。此外也有些三三俩俩聚堆的人们，我听到有的人聚在一起，“走，再去喝一杯”；也听见另外的聚在一起在议论刚刚发生的事，“我最不能接受的是大家就站在那里，也不干什么。”

我继续来回散着步，此时我的感受是，活动已经接近了尾声。我再次强烈的感受到没什么好怕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大家正常的集会，正常的散场，除了此时观察到四面八方赶来的警察越来越多之外，一切都很正常。安福路和长乐路并排站着很多的警察，我不擅长估算人数，猜有百人多。从安福路方向赶来的也有许多警车，其中看到一辆警车的后备箱正开着，警察不知道在干什么，后备箱里有像行李箱那么大的金属设备，不知道是不是和信号屏蔽相关的。

回到最初提到的乌鲁木齐中路的路牌下的烛台和鲜花，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我听见靠近里面有人带头唱起了一首很温柔的维语歌曲，唱到一半有两个穿着时髦的似乎是路过的维族人驻足停留，其中一个也跟着哼唱了一段。当时我的感受是，是什么安魂曲吗，真的好温柔。

在路牌下站了一会我决定去旁边便利店买瓶酒。可惜没有大乌苏，就随便买了瓶啤酒。排队买单的时候，注意到有两三个周围工作的工人（可能是修路的工人）正在买泡面或者吃泡面。其中一个似乎刚买好泡面准备泡，然后被便利店的阿姨凶，“自己去旁边泡啊，还要我帮你泡吗”。同时我听见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和他的同行人说，“我从初中起最害怕的人就是这个便利店的阿姨，到现在也是。”

整个场景竟有点深夜食堂的日剧感，一切那么正常，吵闹但充满生活的气息。

买完之后穿过人群我走到路牌下把啤酒放在其他的酒旁边，然后又回到人群里站着。我回到人群的时候旁边一个人大声的喊，“大家都在这就别带口罩了吧。天冷吗，天冷我们就聚在一起啊。” 说的我有点惭愧，我把我的口罩摘了下来。冷吗？是有点，但是这也不是带口罩的主要原因。说到底，其实我还是有点害怕的，尤其是看到大家全都在拍摄的时候，我不希望我的面容被定格在其他人的相机里。

送上一瓶啤酒之后，我准备离开了，大概快两点的时候。总体而言我并没有待很久，实在是一些原因不方便出来太久，不然我真的很想再待的更久一些继续观察这条街还会发生什么。

总之我离开了，稍微往远走了几步的时候一个路人和我搭话，“那边在干什么”，我有些摸不准，小心翼翼的回答，“是祭奠活动。祭奠几天前的乌鲁木齐的火灾。”“哦...... 是祭奠活动啊。”“嗯，你可以去看看”，我说。他好像吓了一跳，“我不去。” 又有些调皮的补充道，“我是无辜群众。你知道吗，一般遭无妄之灾的都是无辜群众。我是刚才去那边医院做核酸路过这里。” 我继续随便应付了他几句就和他散开了。

这一夜我所经历的就到此为止了。

其他消息渠道补充的经过

以上我尽量详尽地描述了我亲眼目睹的全部经过，但是出于完整性考虑，我将用我在互联网上看到的消息补全整个故事的全貌。

首先是是 11.26 晚，在乌鲁木齐中路路过的市民自发组织了一场祭奠 11.24 乌鲁木齐大火的活动，但是因为警察太害怕了太警惕了，聚集来的警察也越来越多，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大型的抗议。起初的抗议警察都非常克制，但是大约在凌晨 3 点开始，现场剩下的人群不多的时候，警察开始采用分散人群的策略并且抓捕人，最后据说抓了两面包车人还是超载的。

消息进一步扩散，11.27 日有其他的听说了消息的人赶往乌鲁木齐中路或祭奠或继续抗议，而这一天从白天开始就聚集了很多的警察。这一天的警察也从一开始就亮出了獠牙，场面也更加凶残。据说最后抓了两大巴的人。

更多的其他参考资源放在了附录。

​

感受和反思

首先，我为什么要去？

祭奠活动本身就吸引我，逝者已矣，小范围的一起静静地悼亡可能治愈的更多的是活着的人，但是我们真的太需要这种 “自我安慰” 了。此外我当然也不会天真到认为这是一场就祭奠活动就到此为止了，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但是我想亲眼目睹亲身经历。比如推特上刷到的一句话，“你在推特上看到烽火连天，但是现实中静静悄悄。” 这种割裂感既让我抱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有很多的自我怀疑，我想更清醒的看到在发生着什么。总之这一晚上我有许多的感受，下面我一一道来。

和斗争相关的还有很多要学习。

比如最直接的感受是我甚至不会估算在场的人数，而这其实应该是很基本的能力。此外就如我听到的抱怨一样，“受不了大家只是站着”—— 我们太缺乏自组织力了。尽管确实这只是一场祭奠活动意料之外地演办成了一场抗议甚至斗争活动，大家之前也从来没有过斗争经验，没有准备也很正常。

说实话当时身处其中的我感到很迷茫，我不知道应该一场抗议行动中我应该做什么。应该喊什么口号，除了诉求之外情绪的公开宣泄是合理的吗，应该附和吗，应该拍照吗，应该试图达到什么样的目的，让更多人知道这里在发生这件事吗？我们需要有统一的口号吗，有统一的口号对我们想要达到的目的更有帮助吗？甚至再往远说，我们准备好迎接我们所诉求的目标了吗？我们需要准备好吗？我不知道，我有限的亲眼目睹的所谓 “街头行动” 的素材库只有 BLM 的游行，而那似乎更多是大家在表态而已，斗争属性并没有比现在在发生的事情更强。我完全没有经验。当时在现场的我多希望有了解更多的抗议的案例，比如伊朗的抗议究竟是在发生着什么。

此外屏蔽信号也让我措手不及，纸上谈兵有那么多 p2p 的网络知识，可是无疑屏蔽信号的方法就是简单暴力杀伤力大。而我确信信号屏蔽车只是开始，如果警察用了催泪弹呢，我们应该怎样自我保护，我们应该怎么避免我们的朋友被警察抓走，我们应该怎么区分哪些是我们的伙伴哪些是便衣警察...... 我们还有太多的技巧要学习。

我们的路还远。

如上所分析，我们的斗争经验几乎为 0，政治大环境能够类比的历史事件大概只有 1989 年的春夏之交，可是那是一次失败的尝试。更何况那天晚上走上街头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都没有经历过六四。我们和暴力机器的斗争还需要更多的技巧和经验。

此外那天晚上的参与者大都是年轻人，甚至我觉得是年轻的知识分子。如前所描述，周围有修路的工人，但是他们在便利店吃泡面，没有加入我们；路过的上班族对事件有好奇心但是也只是看热闹的心态，仍然选择避而远之没有加入我们；美团外卖的小哥们看上去是最有可能加入的，但是目前来看还只是停留在周围观望。

并且我非常明显地感受到大家的诉求不统一，或者说没有清晰的诉求。有的人诉求于不做核酸不带口罩不要封控，有的人诉求于政党下台，但更多的人可能只是发泄不满的情绪。

离开现场以后我看到有曝光出大家在喊 “共产党，下台” 的口号的视频。说实话这是我最感到困惑的地方。一方面我看到推友们都很激动的表示居然公开喊出了这么大的政治诉求的口号，这次真的是很不一样的运动啊。看得我都被感染了跟推友们一起很激动。但是另一方面从我短暂的在现场的感受来看，我是怎么也不觉得氛围到这个程度了。我不知道这是在我去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是我走之后发生的，大概率推测应该是我走之后，因为视频应该流传出来的还是很快的，不至于滞后一个多小时。但是这就更奇怪了，我走的时候明显人群的气势已经消散了，而且现场我觉得大多数人没有这种 “危险的” 诉求。Jim 在这篇报道中描述亮马桥的经历时说道，“在场有人尝试去看‘共产党下台‘，但是很多人就会立刻阻止，说我们现在不谈这么激进的口号。大家很有默契地把这个压下来，这和上海乌鲁木齐中路不太一样”，但我悲观地认为上海乌鲁木齐中路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喊出了这个口号更多是因为第一天大家还没来得及思考，所以情绪宣泄地更直接，27 号晚上也没见流传出喊这个口号的视频了不是吗。

我不知道抗议活动是否通常都有这种 “二次高潮” 的规律，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后来警民的冲突激化了矛盾促成了那个场面。真希望我那天可以待得更久更清晰的亲眼目睹事件的始末。但无论如何我在现场的清醒的感受就是：我们确实远远没有对那么大的政治诉求达成共识，甚至对 “科学” 防疫的诉求都表达的不够清晰。

而香港人的口号已经喊的足够清晰：「五大诉求，缺一不可」，旷日持久的斗争进行的那么惨烈，可是最后还是失败了。我们凭什么幻想只是公开喊共产党习近平下台的口号就能推进一些东西呢，而且这还不是大多数人达成共识的诉求。我认为我们应该更加清醒的认识现状，放弃幻想，做好长期战斗的打算。

当然，路是否远取决于你要去哪里。我说路还远肯定是针对我想去的地方而言 —— 不要独裁要民主。

事情的发展也可以很快。

尽管前述可见我更加消极的认为我们的路还长，但是我也同时深刻地感受到事情的发展往往非常的快。哪怕上海封城的时候，我对 will you join our crusade 的态度都是极其悲观的，完全不会想到 6 个月后这座城市真的会出现有规模的白纸抗议。可是稍微回想历史不管是币圈 FTX 一夜大厦倒塌，还是从新疆乌鲁木齐的那场大火延续到全国各地的抗议再到现在全国各地一夜清零一夜解封，谁也没料到会这么快。就像尽管我在现场了一段时间，我也没有料到之后会快进到大家齐声喊 “习近平共产党下台”。

从这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我想要来到现场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我很清楚很多事情的发展往往可以快到出乎意料，如果 11.26 乌鲁木齐中路的那个晚上会是其中之一，我不想做一个局外人。

一切都是那么的浪漫。

香氛作烛台的祭奠，黑夜中飞舞的滑板，异域风情的音律，杯中的美酒，时髦的着装，相机，年轻人，一切都是那么的浪漫，就连晚风中梧桐树下的白纸都那么的浪漫。是的，这是上海。恍惚间我觉得这不是一场抗议，大家聚在一起只是在看一场 Live，我们喊的不是「不要封控要自由」，我们喊的是「摇滚不死」。

我无法判断是否有所谓 “更应该” 的形式，没错，凭什么斗争就一定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谁说它的底色不能是浪漫的，谁说不能是年轻人主导的，年轻人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但是另一方面年轻人总归少一些直面更加深刻的苦难的经历，少一些工人的气质，我不希望我们举起的白纸和走上街头的呐喊最终沦为一场不过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的轻浮的挑衅调侃。

毕竟，1989 年春夏之交的那场抗议游行示威，也是同样以年轻人为主，也同样的浪漫，但以悲剧告终。

大家都在拍摄。

前面也提过了，“绝大多数人都举着手机在拍摄”，这是有一点冲击到我的。除了手机外，还有很多人用的是专业的相机。第一眼看到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关于六四的某个影像资料里，我记得有一个比较全景的镜头可以看出，街上的游行示威两侧也是有大量的人群在跟随拍摄。而现在既然智能手机如此普及，每个人都成为去拍摄的人一点也好像一点也不奇怪了。

在看到影像资料显示六四的游行其实有大量跟拍的人群的时候，我确实有点惊讶，可能觉得和我想象的差别有些大，让我有一点怀疑被呈现到我们面前的是不是作秀的成分太多。但是那天晚上从我到现场的那一刻起立刻理解了，是不是在拍摄这根本不重要。我们面对的是警察，是国家的暴力机器，是一个远远凌驾于我们的强权，而我们仅仅是不放弃拍摄然后传播的权利有什么可指责的呢。既然是拍照那作秀的成分当然有，但这不代表人民的怒吼是假的啊。

比如推特上流传较广的这张图片被不少人诟病说是摆拍，我觉得真的不用刨根问底这些照片背后的拍摄细节，这张照片能引起人们的情感的共鸣，能引起更多的人敢于质疑强权同情弱者，这就足够了。就像六四留下的那张 tanke man 的照片，反正我看完整个经过的视频就觉得确实没有照片那个瞬间里呈现的那么螳臂当车般的悲壮，毕竟坦克克制地停下了，他也最后被拉走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毋宁说最终那些流传甚广的新闻照片大都经不起推敲背后的拍摄时机和角度，但是背后所传递的情感和事实都不是假的。当然正因为照片可能有强烈的情感操纵性，所以我们需要更努力的关注事实独立思考，新闻工作者需要更努力的保证客观公正的报道，但照片本身一定有其选取的角度和选择的时机，这是最不值得批判的一环。

结尾

我只在现场待了短短一个小时，却写出了这么一篇哆嗦的文章，大概确实这一晚上给了我太多的感触，也让我更加清醒。现在全国各地在 “解封”，我相信这是我们共同抗争的结果，但是这一定只是刚刚的开始，同路人，让我们一起走下去。

附录

大致了解可以参考维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wiki/2022%E5%B9%B4%E4%B8%8A%E6%B5%B7%E4%B9%8C%E9%B2%81%E6%9C%A8%E9%BD%90%E4%B8%AD%E8%B7%AF%E6%8A%97%E8%AE%AE

26 号整体视频可以参考https://youtu.be/RnFQNC1775M

26 号在我去之前发生了什么可以参考这条推特：https://twitter.com/whyyoutouzhele/status/1596533126200963073

之后有一名 3 点赶过去的亲历者自述：https://twitter.com/whyyoutouzhele/status/1596609632667324416

27 号可以参考一篇被抓了之后逃出来的亲历者的访谈：https://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renquanfazhi/wy-11282022094229.html

和李老师的推特时间线